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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線傳是以薛嵩和田承嗣的史實為背景,再加以杜撰的作品。以節度使之間的爭鬥而展開了此篇小說。
作者藉由真實的歷史背景創作小說,又有紅線其人以及冷朝陽1的〈送紅線〉,使其〈紅線傳〉讀起來像是真實的史實,此也為文學上的一種手法。
真實的紅線到底是怎樣的人,如今已不可考。但她在作者筆下,展現了另一種風華。
作者筆下的紅線不僅聰穎,而且細心。「善彈阮,又通經史。」由此句能看出,紅線博學多聞又多才多藝。「羯鼓之音調頗悲,其擊者必有事也。」而以一段音樂可以看出他人的心情,代表她察言觀色、心思細膩。「乞放某一到魏郡,看其形勢,覘其有無。」可以看出她膽識過人。而在出發前往魏郡時,紅線梳了烏蠻髻2。所謂的烏蠻髻是一種少數民族的髮髻。紅線是一個很謹慎小心的人,倘若事蹟敗露的話,因為她梳烏蠻髻就可以偽裝成少數民族的人,隱瞞身份,讓田承嗣不好追查。「不覺命懸於手下。」與「所以夜漏三時,往返七百里;入危邦,經五六城。」可看出紅線武功高強,身手矯捷。再從紅線道出前世可看出他是個善良的人,「讀神農藥書,救世人災患。」而且也懂得報恩,且行俠仗義。「此輩背違天理,當盡弭患。昨往魏都,以示報恩。」最後還遁迹塵中,塑造出功而不居,追求自由與修道的仙人形象。
至於文中的兩位節度使,薛嵩與田承嗣被設定的形象為一正一反,對比強烈。作者以「乃召而問之,云:『某妻昨夜亡,不敢乞假。』嵩遽遣放歸。」來刻劃薛嵩的仁厚,再以「時至德之後,兩河未寧,初置昭義軍,以釜陽爲鎮,命嵩固守,控壓山東。」描寫薛嵩受到朝廷的重視。而反面的田承嗣只因自己患了熱毒風便以這為由要攻打潞州,不顧生靈塗炭,不把朝廷放在眼裡。不僅有外宅男三千,在睡覺時,「枕前露一七星劍。劍前仰開一金合,合內書生身甲子與北斗神名。」,還有「侍人四布,兵器森羅。」防禦甚嚴,怕自己遭受他人的暗算。是一個不顧百姓,只顧自己的人。直到薛嵩歸還金盒,才平等的看待他與薛嵩的姻親關係。以此兩人的平等地位和形象做為對比,來表明薛嵩是個好主人,藉以描寫紅線的追隨正確。
此篇以田承嗣欲遷潞州,再以薛嵩的煩惱帶出紅線的行動。其部份描寫極為細膩,從「嵩乃返身閉戶,背燭危坐。常時飲酒,不過數合,是夕舉觴十餘不醉。忽聞曉角吟風,一葉墜露,驚而試問,即紅線廻矣。」可看出作者以細微的動作來描寫細微的情緒。用背燭危坐,與連細微的落葉聲都可以聽見,來描寫薛嵩的緊張和故作淡定。而後以紅線的對話,令她在田承嗣那邊的行動歷歷在目的呈現在讀者眼前。又以帶回來的金盒伏下引子,帶出田承嗣後來放棄潞州,金盒為重要關鍵。最終事件落幕,紅線得以遁迹塵中,瀟灑轉身。
紅線傳裡夾雜了許多道教與佛教的思想。「額上書太乙神名」即為一種道術,「棲心物外,澄清一氣,生死長存。」也深刻的表達了道家的思想。而「婦人與腹中二子俱斃。是某一舉,殺三人。陰司見誅,降爲女子。……兩地保其城池,萬人全其性命,使亂臣知懼,烈士安謀。某一婦人,功亦不小。固可贖其前罪,還其本身。」則是表達了佛教的輪迴概念,任何事都有其因果關係,是非善惡皆有報應。也透露出了古代男尊女卑的觀念。
冷朝陽:
冷朝陽金陵人登大曆進士第為薛嵩從事詩十一首
〈送紅線〉
潞州節度使薛嵩有青衣善彈阮咸琴手紋隱起如紅線因以名之一日辭去朝陽爲詞
採菱歌怨木蘭舟,送客魂銷百尺樓。還似洛妃乘霧去,碧天無際水空(東)流。
※《全唐詩三》復興書局印行,p1837.p1838。
烏蠻髻:
烏蠻髻是少數民族的髮式。
烏蠻髻來自烏蠻,唐人所謂「烏蠻」,即指南方的倮倮。史籍記載這個民族的髮式,一般都作「椎髻」,唐代婦女將這種髮髻引進,並對其進行了一番改造,從形象資料來看這是一種將頭髮掠向後腦,在頭頂挽成一髻,然後朝額前垂下的髮型。它和古代南方民族椎髻的不同之處在於:椎髻多垂於臚後;而烏蠻髻則將髮髻挽在頭頂。
※《中國傳統服飾形制史》周汛、高春明,南天書局,p163.p164。
2013.4.29沙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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